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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虹如带大虹横, 渔火疏疏塔火明。 唉乃船归天欲晓, 一群鹅鸭乱溪声。 这首《卧溪曲》是(清)诗人徐以泰对新市水乡桥景的赞美,他将黎明前一幅恬淡素雅的小桥流水风景画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从小就喜欢家乡多姿多彩的桥景,每当放学回家,就和伙伴们一道,沿着盘绕迂回、柔软如丝、翠绿似茵的市河,从这座石拱桥上走过,再踏上另一座石梁桥。有时站在桥顶上,从不同的方位饱览着小桥流水的古镇胜景:眺远处,彩霞帆身、桑竹桥影;瞧前方,“船从碧玉环中过,人步彩虹带上行”;看河面,一群群相互追逐的红掌拨清波的白鹅,还有穿波劈浪的一只只捕食小鱼的墨鸦;观两岸,一座座过街楼,傍着清波、偎着小桥逶迤向前……这一幅幅隽丽秀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外地工作时,每当和同事们谈起新市,自己总会喜形于色地向他们夸赞故乡的桥景。退休后重归故里,自己更有宽裕的时间携老伴、牵孙女信步在河边的石板路上、漫步在桥上桥下,让那童年时的记忆与眼前的实景相互映衬,于是乎全身心都浸润在桥文化的流韵里…… 据史料记载,新市的桥梁最早是在晋朝以前就出现了,限于当时经济条件和造桥技术的因素,古桥一般都是些木桥或竹桥之类。唐宋以后,特别是到了南宋,由于兵荒马乱,一些达官贵人、贾商巨富纷纷从京城临安来新市,或寓寄或经商。旧记云:“苕城以南钱塘北,有一仙潭不可测,假绕兵革乱如麻,此地安然尽过得”。(清)《仙潭书院碑》也记载:“咸丰之季,东南行各省,通都大邑,皆陷於匪,而新市独完,嗣是休养生息,日益绕衍,商贾骈坒……”。为此,新市成了他们避难安居之所。为了加速与外地商贸的频繁交流,贾商与平民百姓热心捐钱,开始建造更牢固的石梁桥、石拱桥,逐步替代那些不堪重负的竹、木桥梁。至明、清两朝,不断开掘、延伸的市河,总长度已达5公里,把古镇这块陆地分割成18个“小岛”,而那一座座长长短短、高高低低、或单孔或多孔的桥梁,犹如一条条坚韧的纽带又将古镇连成一片。在镇区范围内,就有形态各异的72座古桥,为便于上船、下船、装卸货物和居民洗刷、取水的方便,沿河还垒砌200多个河埠。两岸店铺有400多家,日进出船只有上千条。 古镇就这样以水为载体、以桥为纽带,使新市成了一块不可多得的“水秀、地灵、人杰、物华”的风水宝地。新市之所以有如此众多的桥梁,成为名不虚传的“桥乡”,还因为新市是一个“遵教之乡”。自东晋至晚清的千余年间,佛教、道教文化相当兴旺,30多座寺、庙、庵、院就是它们的载体。这种宗教的传播,加之民间固有的传统美德的弘扬,人们往往把修桥、铺路、造寺庙作为一项善积、一种功德。“有桥必有庙,有庙必挑桥”,成了水乡一种特有的民间习俗和建筑风尚。这些为数众多的古桥,它们以自身坚硬的躯体,托起了人流、物流的往来,负重千载,恩泽世人。 历经风风雨雨的新市古桥,有的与名人相关、有的拥有民间传说、有的流传着民俗风情、有的还留下了文人的墨迹。这些都与一座座桥梁相互依存,提升了彼此间的历史价值,衍生出一部不可多得的桥文化。 就拿新市古桥的桥名来说,流传下来就有多种说法,状元桥就是其中之一。状元桥原名叫玄武桥、东吴桥,建于唐代,南北向横跨新市北栅市河上。单现在的桥名来讲就有两种说法: 其一说的是在南宋孝宗隆兴年间,一个金秋季节,凉风习习,有三个少年在北栅的一座拱形石桥堍下用石块玩“搭桥”的游戏,他们正在兴致勃勃地比试。突然一位书生,身背行囊,上京赶考路过这里,匆忙行走中踢倒了三个少年搭好的三座“石桥”,碍于书生要急于赴京赶考,三少年提出要书生对出他们出的对子方可上路,书生一口允诺。三少年耳语一番后,由年长的少年出了一副上联,他念道:“踢倒磊桥三堆石”。书生听后,略加思索,念出了下联:“拆开出字二重山”。少年们一听,当即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道:“妙,妙,妙!”后来人们听说该书生金榜题名,于是就把这座玄武桥更名为状元桥。 其二说是当时的玄武桥,因年久失修而倾圮,镇民上市只能以舟代桥,带来诸多不便。南宋时,居住在桥南吴家园吴府的小公子吴潜在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赴京赶考中了头名状元,于是他想到当年在家时的南柯一梦,梦中有一自称玄武的老人托他一事:“你日后有出头之时,重修我当年化时三载、四方集资,建成现已废弃多年的玄武桥”。为告慰老人在天之灵,吴潜出资重建这座古桥,不出半年,一座古朴端庄的单孔石拱桥,雄伟地矗立在市河上。 吴潜为人正直、疾恶如仇,在任时,曾多次与投降派贾似道等人作斗争。贾似道怀恨在心,欲置吴于死地,就指使心腹刘宗申以设宴为吴潜庆贺生日之名,而将他毒死。新市百姓为纪念吴潜为国为民的献身精神,把玄武桥改名“状元桥”。至今人们还在深深地缅怀追念他。现代词人许德明在《状元桥》一诗中写道:状元桥上怀吴相,半壁江山南宋梁。只恨奸贼施毒计,长留正气在家乡。 然而自晚清至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相当数量的桥梁因多方面的原因被拆除,到今天只保存了十一座完整的古桥。这些古桥,历数百年之久,它们都迈过艰难曲折的历程,饱经了岁月的沧桑,积淀了厚实的民俗文化。一座座桥梁都有它们自己的人文历史,或发人深省、或悲壮慷慨、或凄婉动人;一座座桥梁既是点缀在古镇中一幅幅浓淡相宜的水乡风景画,更是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熏陶着淳朴的民风,沉酣在桥文化的流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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