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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新叶喝酒的人,无不被新叶土曲酒所折服。土曲酒甘冽醇厚,初入口没白干那么灼热刺激,又没绍兴黄酒的苦味,不贪杯很难。朋友相聚,难免兴高,一杯又一杯干杯,不久就有人滑桌子底下去了。这样的场面,以有寿昌人参与较为常见。新叶在今日执政党得天下之前,隶属于兰溪县,故新叶人有兰溪人特别有的好客;寿昌县人喝惯了性猛的白干,只嫌不刺激,性格也特别的豪迈爽朗。一方拼命劝酒,一方不用劝也会尽量喝,一半清醒一半径往醉乡行的结局便明摆着的了。 说土曲酒代表中国人品性差不离,称白干代表美国人秉性总不差。喝白干过量,吐了也就吐了,吐了也就完事了;要是喝土曲酒过档,午饭吃的晚饭时档,晚饭吃的半夜里,不三翻五翻不歇息,那个折腾人哪,让外人谈新叶酒就会转变脸色。 新叶人土话“大”、“土”音质接近,外人一嚷两嚷也就叫成了“大曲酒”。“曲”古代写作“麯”,“麦”偏旁,与麦有关;大意指麦麸之类物什。每年麦熟季节,农户田头屋角处处长满一种蓼草,收完庄稼,农人便拔来蓼草浸泡在水中,等到草汁全泡出时沥掉渣,用汁水拌和谷粉、小麦粉、麸皮做成土曲,捏成块挂在楼板下风干。到了初冬,煮熟糯米,拌土曲碎末入缸酿酒即成。与红曲酒的药娘要去店里买来,不可同日而语。做土曲酒的劳动本身,有参与之乐,实在也是一种享受。在新叶一带,以玉华山为准,向东扇形展开方圆十里,几乎家家会酿土曲酒。出了玉华山范围,到麻车冈村、大慈岩村就只会酿简易的红曲酒啦。故土曲酒称为“玉华山黄酒”也必定叫得响。只是玉华山毕竟地盘小,影响也就小些罢了。要讲到“大曲酒”与“土曲酒”名号,我以为“大”不一定舒服乐胃,一个小地方的家酿酒必称为大不见得就大了。称“土曲酒”倒是恰当:一则土法上马,二则只在家中制作,三则只是新叶附近农民那样酿制……实在老土。说重了,这种酒简直“土”得到家啦!因此,我要为“土曲酒”正名:就这么定了吧,以后叫新叶酒为“土曲酒”。 新叶土曲酒,色泽比绍兴黄酒淡,近如琥珀色。盛碗中,可以高出碗面两毫,凝浓玉质,由此可见一斑。土曲酒酿制,在新叶、上吴方、汪山、李村等地盛行。 如今,有几户新叶人酿制土曲酒通年进行,用小坛包装外卖,行情看俏。目下,人们普遍看重身体康健,机灵的新叶人味出了这个味,专卖土曲酒的村民,就烧开水来做酒。这一招果然灵验,包管就是有恙的酒公酗酒也无大碍。我喝土曲酒,就喝用开水当水酿的那一号。记得该号酒每斤要贵1元,现市价每斤5元。 新叶土曲酒酿酒高手,大都本身也就是灌酒好手。因好这一口,在酿酒方面,相对就格外上心,格外好学,就多了些行家里手。普通村民家里,酒碰上冷缸,超时不发酵,请好手来诊治,他们往糯米酒缸中塞进半斤九两烧酒,就能重新启动起来。当然,特爱一口酒的好手,一日喝酒四餐四大碗,少了不过瘾。为此,酿酒初始,他们就会在酿缸中放进四五斤烧酒为饵,做成的土曲酒特别凶厉,他们却左一杯右一杯地飞觥引觞,乐在酒中,情也在酒中。他们就图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般人吃不消消受,喝了头痛欲裂,真正是白兑黄的龙虎斗。 喝惯了甘醇清冽的土曲酒,我几乎不碰白干,嫌那股辛辣。对新叶土曲酒情有独钟,唯我的温驯性格注定。我的血液里哟,有生以来就奔腾涌动着新叶土曲酒的玉液琼浆,想不忠厚诚实咋行哪! 如此看来,新叶人带有典型东方民族的忠厚本分个性,也就极好理解啦。他们,少有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也少有办事上的风风火火品性。 是喜,还是忧?凭平常心来评价,哎,喜忧参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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