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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子孙崇尚龙图腾,蒙古民族器重狼图腾,新叶人将大厅、祠堂珍视作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图腾。一般而言,一个村有一两处厅祠,不足为怪;稍为上规模的村坊里有三四处厅祠,也算正常;在新叶,现如今尚有迹可寻的竟然有十三个大厅、祠堂,大规模、大档次的不下八个。其中,总厅有序堂,一进高一进;站低进往上看,儒家理论提倡的长幼有序、尊卑有节思想,在有序排列的屋柱及台阶中得以基本融注。 新叶古人喜好造厅堂。大份(以始祖儿子分派)造三进大厅,第得(“第二”的谐音)份就筑四进大厅,三份就建公堂式大厅,四份就做带伙房的大厅……比拼激烈,不亚于2007年“快乐男声”的顶尖级PK赛事。这四个厅堂堂名,分别叫作雍睦堂、旋庆堂、崇仁堂、荣寿堂。新叶民众心灵深处的自豪感,总归属于本家厅祠名号。 旧时的农人谈天行事,也总将厅份冠于某某人名之前,立场坚定,派系森严壁垒。内部来说,相当团结。“闲时各顾各,有事一齐来”,宗族观念无比强烈。遇本乡熟土内里矛盾纠纷,还可商量斡旋。要是邻县产生瓜葛,一齐涌上,飞瓦扒墙也干得出来;在民国年间曾有发生。虽然如此,新叶人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以大村欺负小村的印象,因为新叶人不被惹急躁,基本不发威。要以宗室名义号召,一令畅通。 新社会,革命运动频频,宗族观念渐冷渐淡。这种宗派思想重新被唤醒,大抵在上世纪80年代农村分田承包责任制后,一直戴在农民头上的金箍一下子蜕下,农民个性无不大放异彩。城乡结合部搞经营,交通发达地区农村干长途贩运,新叶偏僻又与世无争,种粮食自给有余,原先被公家占着做粮站、供销社的总厅有序堂、第得份旋庆堂,相继回归村民宗房,且多有朽烂,不修葺眼看就要坍塌,各宗各派就纷纷想到了修公厅、大堂。修厅、筑堂的热情一旦被激发,就有有序堂、崇仁堂、旋庆堂、小后山大厅、雍睦堂、荣寿堂、西山祠堂先后进行维修。崇仁堂“松竹”两份的“竹”份还重造了“竹堂屋”厅,上道院支派也合力新建了派下大厅。在外人眼里,新叶村落发育成熟过程以宗祠大厅为脉络,一路理下来,轨迹清晰。其间,新叶村人所付出的维护修造功劳不可磨灭,村史应该好好地记上一笔。是的,在新叶,元朝、明朝、清朝、民国建成的古居,总数不少,风格基本划一,墙界一律建风火墙做马头,然而风雨半千年不飘摇,任之由之,几乎实在不可能。故新叶厅祠、古居固然是古新叶人留给今人的宝贵财产,新叶今人的努力,正在为子孙们保留“露天明清建筑博物馆”作着贡献。我在想,我们的历史观定位倘能添加上为未来谋划一项,似乎更为合理。前瞻性历史观真的很有必要。将厅祠保护延伸到未来,决不动它一砖一瓦,只是给它的维护竭尽绵力,那真正是历史的功臣。新叶村多这样的人事。在新叶,大份雍睦堂只剩一进,现已复建到二进大厅,狮子堂虽倒塌,村民却自觉地不去占地建自家房。这些无疑表明,新叶人以宗族利益为重,视厅祠古建为图腾,加倍呵护爱惜,内心格外敬重。因此,新叶村古风犹存,民心淳朴,正道热肠,随处可见。 会聚在图腾标识下,村民克己忍让、委曲求全意志品质能发挥到淋漓尽致。每年年夜或正月初一,各房各厅都要公祭先祖,因为祖宗是大家共同的先祖,即使是接近半千人口的宗族也在首事人的召集下,等每家每户代表齐全了,再让仪式开始;最后一项鸣放鞭炮,那才叫声势壮观,上百个男子汉每人一“桶”炮仗点放,响声直震云霄,烟雾弥漫无异于战场上的硝烟,对面不见人。 有图腾未必就好,然而,有图腾总比没图腾要好。落末,古今新叶人的厅祠立体图腾,竟给了我这样的启示。嘿,中华民族图腾文化,内蕴确实有些丰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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