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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武义县城南二十里,有村林壑优美,层峦叠嶂,环抱如郭,幽邃如洞,故名郭洞。 其山间古木参天,山顶云雾缭绕,座座山头尤如洋中小岛,时隐时现,清香凛洌。有双泉自东西山麓滲出,冬暖夏涼,且终年不涸,故郭洞又名双泉古里。 有双溪自仙霞岭涌出,至文昌阁汇成龙溪,自南而北,飘然而下,绕村而去。水至村口,汇成一潭,即“乌龟潭”。潭中岩石突怒偃蹇,争为奇状;内有一巨石形同大龟,昂头翘足,奋力游弋。后几步远,东岸古树下,另一巨石状如睡兔,前足扑地,后腿贴肚,眼神迷离。于是,这一前一后、一劳一逸之鬼斧神工,便世世代代演说着赛跑的童话。 郭洞后山亦即龙山,海拔三百九十米,山体峻峭,裸岩时现,土层薄瘠,然其上却古树密布,郁郁苍苍,原始生态,浙中罕见。 元至元三年,即公元一三三七年,宋相之后何寿之探亲至郭洞外婆家,见此风水,喜出望外,认定郭洞“山不深而饶竹木之富,水不大而尽烟云之态,是万古不败之地。”遂辞别官第迁居于此。 后子孙繁衍,香火鼎盛,他姓渐衰,一村同姓,世传至今,已二十五代。村中凡氏族文化所需建筑如宗祠、桥亭、厅堂、书院、戏台、庙宇、寨门、城墙等,应有尽有。 其产竹木茶笋,民赖以给。祖训克勤克俭,惟耕惟读,世代传绳. 俗醇而朴.人多知书达理,习文尚武,仅明清两代即出秀才、贡生一百四十八人,不可不谓人杰地灵. 居郭洞,人禀山川苍古之气,以多寿称,且弦涌不辍。人均寿命八旬又五。常见耆耄老者,担粪挑柴,健步如飞;看书读报,不借眼镜;说古道今,滔滔不绝。 始祖何寿之深谙风水之道、生态之要,依北京白云观藏《内经图》“相阴阳,观清泉,正方位”,构思布局,营造村舍。于是,有两侧青山相拥成“狮象把门”之势,有虹桥跨溪而建聚龙廻之气,有城墙接山而筑利防御自守,有水井星罗棋布长年不竭,有道路网状铺设四通八达,有大树林立村口难窥其密。更为神奇,其五世孙何叔瑛从长沙太守任上解组归隐,选后山百丈岩下建“宝泉寺”寄情山川;其八世孙何元启又在村外鳌鱼山顶造“鳌峰塔”以镇风水。廻龙桥、宝泉寺、鳌峰塔三者虽各相距五里,然则连成一直线,穿过崇山峻岭,竟能遥遥相望!此等杰作,是天赋灵性于福地,抑或郭洞先人已领会建筑与山水融为一体的真谛? 何氏家族重教重义。有族规不准随意挖草砍树,有《劝里人延师教子歌》流传,有《宝泉岩植树歌》成诵,有洋洋百万言《何氏宗谱》传世,有何氏宗祠恢宏肃穆慑人心魄。 郭洞素有“义乡”之誉。顺治五年,郭洞壮士胸怀反清复明之志,进城杀知县刘家骐。朝廷震怒,欲调重兵围剿郭洞。时任金、衢、严道台周雷泽为保郭洞平安,谎称途中须经“千里石苍岭、百里洪驮、五里大石头”,“人要侧身,马要拆骨”,方能进村。清军怯而退兵。后朝廷终明真相,周道台遭水银灌顶剥皮之难。念此万世恩公,郭洞村民彩塑周雷泽像,供放牌位,年年祭祀。 此次反清复明之举,郭洞仅何子赓一家,十六个儿孙只剩两人。 日寇侵占武义时,郭洞全村同仇敌忾,以族中公常积谷救济外来难民。更有村民何敦喜,夜拆杨家砩矿日寇运矿石铁路轻轨一条,重八十斤,星夜翻越六十里山道,一路扛至时设新宅的区公所,上缴政府。 往事并不如烟。郭洞历代不乏急公好义、任劳任怨、睿智豁达之裔孙。不然,郭洞三万多平方米明清古建筑,上百亩原始生态林,无法如此完整地传承。 越过千年沧桑,闪烁着东方文明之光,古华终放新秀。上世纪末,郭洞先后获县级历史文化保护区、省级风景名胜区、国家AAA级旅游区、中国民俗文化村、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等多项殊荣。 而今,至郭洞旅游观光的游客终年络绎不绝。有关于郭洞的互联网信息达五万余条。 当代人深陷生态危机、资源危机、能源危机的重重困境之后,才感悟到古代智者早就明白的道理:人类与自然应当和谐共处——天人合一。郭洞,就是最好的见证。且听郭洞人何承钦四百年前对乡土的吟诵: “居其中只见山之高水之清,林木之茂,烟云之变,禽鱼之遨游,举熙熙然献巧呈秀于兹土之间。与偕与处,飞跃之状与目谋,松风竹吟之声与耳谋,悠然而宁者与心谋,油然而动者与神谋。凡所感触,足长智慧。故自胜国以至于今,英贤辈出,且夫龙山之巅有岩焉。岩之阿有宝泉焉。时或连袂成群,跋涉而登,俯瞰仰挹,出没其间。其可以助人兴会,不啻与古之高贤杰士,相揖让于苍翠缭绕之间。其为畅快,何如也,於是乎书。” 于今,郭洞风韵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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