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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过了桥就是依山就势,利用悬崖峭壁、沟壑溶洞等自然条件,创造的“贴崖建筑”――青龙洞古建筑群。它建于明初,整个建筑依山、洞而建,俨然似悬挂在悬崖石壁之上。玉皇阁是最高处,它的屋檐悬空在洞口外,洞口与楼身相连,是真正的“洞中建楼,楼中藏洞”的洞中楼阁。往下走有为朱熹讲学而建的紫阳书院,观音殿,还有供佛教弟子参禅的中元禅院。可以说,佛、道、儒三教在青龙洞是同处一室了。整个建筑中的雕刻艺术非常精湛。特别是在万寿宫的古戏台,台枋上至今还完好地保存着宽 40 厘米、厚 20 厘米的木雕杨家将故事图,人物造型、雕刻工艺,都算得上传世杰作。戏台两边的对联让我很感兴趣:“不典不经格外文章圈外句,半真半假水中明月镜中花。” 镇远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军事重镇,于是也促成了它的商业繁荣。自清代以来涌现出许多会馆,他们以商帮为基础,把客居在镇远的同乡团结起来,形成一条"乡土之链"。当时有八大会馆―― 江西会馆、福建会馆、两湖会馆、两广会馆、四川会馆、秦晋会馆、江南会馆、冀鲁豫会馆。谁也想不到如此小的县城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会馆,这说明当时镇远的经济还不是一般的繁荣昌盛。这个万寿宫也是江西会馆,是至今保存得最完好的。驻足于古戏台下,仰头观赏那高檐飞角,想象当年达官富贾出入这里的喧攘,在黔东南如此偏远的小城里,曾经有过怎样的繁华兴隆啊。 出得青龙洞来,已近六点了。回到客栈,另外几位房客已经在那里等候。稍作片刻歇息,房东领着我们前往石屏山,古长城的第一个烽火台就在石屏山山顶。上山的路口离客栈不远,沿着曲廻盘绕的石阶爬上山顶我才明白为什么取名石屏山,因为山两侧都很陡峭,好似一座屏风,一侧是绵延的高山,一侧是镇远城。并不高大的古长城沿着山头蜿蜒伸向远方,城墙的方石大多都已经坍塌,石阶也都风蚀残破,只有坚强的荒草高高的在山风中摇摆…… 我发现,镇远的古长城与北方长城不同,只有一面城墙。当我把这个发现告诉房东时,房东告诉我们,这长城当时是为了防苗人进攻而建。虽然没有北方的长城长,但是炮台,垛口,城门都一一俱备。所以,曾经有北方人来了之后说,南方人比北方人聪明,知道只需要修一边城墙,省了很多人力物力。因为长城本来就只是防御外敌,为何对内还要筑起工事? 立于山头,可以俯瞰镇远县城。潕阳河从镇远县城贯穿而过,形成一个“S”,新城和古城分别在潕阳河两岸,恰似一幅"太极图"上的阴阳八卦。 这时,房东指着河对面山头上一处尖尖的物体问我们那象什么?它下圆上尖,没有角,也没有窗,实在看不出象什么。房东说,是不是象毛笔头?大家连声称是。房东介绍道,那是镇远县城的镇城之宝——文笔塔。最起初镇远很落后,镇远人也没有文化。自从皇帝赐了一支文笔以后,修书院,办学校,镇远人有文化了,出了不少文人和大将,镇远城也越来越兴旺。于是,这个文笔塔就一直保留了下来。即使是文革时“破四旧”,青龙洞的菩萨都被砸光了,也没人敢动这个文笔塔。 听了房东的介绍,联想到刚才在青龙洞看到的戏台和书院,实实体会到镇远历史的悠远和曲折。 之三 从石屏山上下山,必得经过一个关隘,通道的最宽处也不足两米,刚好容得下一匹战马通过,只要把好这道关就完全可以保证镇远城乃至整个黔东南的安全。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关隘两侧青石柱上刀劈斧刻着一幅对联: “石屏为铁障扼隘当关御敌千军万马;巨镇乃雄关修文堰式扬名四海五州”。 关隘还有一座四官殿,也是耸立在悬崖之上,用柱子撑起象吊脚楼,里面供奉着战国的四大名将白起、王翦、廉颇、李牧。这又有力地证明了镇远是一个雄踞边塞的军事城堡,它理所当然需要战神的护佑。 下山的路最后得穿过古旧的小巷。这些巷道都铺着大大宽宽的石板,路边嵌有铜钱形的石板,外圆内方的孔能够渗水下去。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和院子,大多院门紧闭,有的门窗破旧,蛛丝布结,尘埃落满,安静得让我有种恍恍然的感觉,似乎走进了沉睡的历史中。偶尔传出的几声狗吠,和着空气中的炊烟味,告诉我:一切还是鲜活的。 经过一眼水井,旁边有块小石碑,刻着“四方井”,才知道这条巷子便是镇远有名的“歪门斜道”巷了。由于没有跟导游走,于是对这个名称的来由就不得知了。 晚餐选在镇远有名的“最后一家”,听说那里的酸汤鱼是出了名的。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当我找到最后一家时,店内虽然灯火通明可大厅内并没有什么客人。服务员上来热情地推荐当地有名的鲶鱼,上菜的速度也很快。酸汤鱼的味道确实不错,鱼肉鲜嫩细腻,鱼汤更是鲜美。听说当地还有两道特色菜,叫豆腐笋和苗家香鸭,也只有等下次有机会再尝了。 夜晚的镇远没有凤凰的声色光影,街道上连路灯都少有,两旁店铺内透出的灯光令人感到温馨。在河边一个不知名的小码头上,停着好几条船,船头挂着大大的汽灯,几个男人正在清理东西,看样子是准备打鱼去。 站在黑暗中的祝圣桥上,微风习习,虫鸣声声,桥下的潕阳河静默地流淌着,桥对面的青龙洞在夜色中好似一幅浓重厚实的水墨画。 此时此景,哪里能想到这里曾经是中国历史上名躁一时的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中国内陆最早的移民城市、开放城市?曾经在这里,战火硝烟与丝竹曼舞相映,将士的叱咤与苗女的婉转相和,铿锵的战鼓伴着悠扬的侗族大歌,古城垣上兵戈相击的激越与潕阳河畔商贩悠长的叫卖遥相呼应 。…… 今天,一切的辉煌悲壮和喧嚣均已过往,留下如此平静的镇远给我们,这是否便是历史的馈赠?我们又该怎样去解读这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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