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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固执的以为江南之秀美江浙为代表。而其中又以苏锡杭为最。自幼生活在水乡古城,骨子里难免有着一点点的骄傲。季风说长江以南兼为江南,所以他们那里也是。我对此很是不屑。 季风在安徽。印象里那是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困难的地方。除了黄山九华山几乎一无是处。季风曾一再提议去爬黄山,却一直未能成行。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个人心底都有自己的稀罕。就象我到苏州从不去那些园林而只身跑到郊外颇有些荒凉的枫桥。 而呈坎吸引了我。 第一次认识的呈坎是在央视生活栏目中的旅游风向标。 呈坎是徽州的一个古村落。有着鲜明的徽派印记。那是完全和江浙风格迥异的韵味。最早决定去呈坎到最终去成,时隔一年。这一年来呈坎定是改变了不少模样。世间不变的东西少,不变的景致更少。 其实以往在见到牌楼之类有关的文字都会想起深远的徽州文化。过往之所以成为过往,意即彼时的一切在心中已经沉淀成一口古井,需要去汲才能汲上来。我历来以为如此。然而这次为何一听到呈坎立时就让它浮了上来,并且随同浮上来的还有已逝的是是非非,只能归结为一个人看似平静的心境竟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也许人心真的是那么脆弱。 我想真正成行也许也因为季风。这是我们相识两年来第一次单独出游。认识季风时他说他身边有个没有爱情但有责任的女友。以致于一年后彼此感情开始暧昧时我便一直处于一种很尴尬的位置。提不起也放不下。直到前不久那个女孩向季风提出了分手,原因是季风到了离家不远的另个城市工作,而她需要人陪。我很是歉疚是否我的存在伤害了她。季风说其实根本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威胁和破坏。这倒是。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都相当纯洁,甚至没有见面。仅仅是在感情上相互依赖和纠缠。 季风打电话给我说他的感情已经自由。我说,那陪我去趟呈坎吧。 (一) 如果对一件事情期待过久,只能造成两种结局,大失所望或者如愿以偿。 很庆幸,呈坎属于后者。 我决定先到铜陵和季风会合再一起到呈坎。打了一张病假条送到单位值班室我便直接去了火车站。晚上十点的火车。七个多小时后我便和等候在站台的季风坐上了到呈坎的旅游客车。 到呈坎必先到徽州。一年前如是,一年后亦如是。 车在高速公路上行走时天色微亮。尚有睡意。于是用音乐来醒脑。是滚石那盘久负盛名的《英格玛》。音乐疾走在车厢里,非常奇妙。高山流水之间的个人是极其渺小的。如同高空上看底下的草木。倏忽,徽州已在眼前。 对徽州知之甚少。只知道位于皖南,地处黄山白岳之间,山川毓秀民物丰饶,有着悠久的历史。临行前的那晚准备在网上查找资料恶补猛灌一通的,却不曾料想Google被关了。若换作他人,另寻一个搜索引擎也就罢了,但我偏是那种极其念旧,念旧到依赖,少了这个就手足无措的人。于是作罢,心安理得地将本该预习的内容放到了复习中。 季风虽是安徽人,因为很少出来,对此也都是一知半解。行走在古巷小弄,竟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 这里的古建筑都保存的相当完好。民宅多为楼房,层层跌落的马头墙高出屋脊,有的中间高两头低,微见屋脊坡顶,半掩半映,半藏半露,黑白分明;有的上端人字形斜下,两端跌落数阶,檐角青瓦起垫飞翘。在蔚蓝的天际间,勾出民居墙头与天空的轮廓线,增加了空间的层次和韵律美,体现了天人之间的和谐。 民居住宅、祠堂、厢宇、牌坊、亭、塔、墓等建粱上的许多构件和局部,都饰以精美的石、木、砖雕。优雅被发挥到了极致。 我心系呈坎。没有过多逗留便拉上季风直奔呈坎。 (二) 车在山里转来转去,刚拐过一个弯,一看,整个呈坎村一下出现在我们眼前。天正下着小雨,村子就被一层雾淡淡的包围着。村前面这个河里面游着鸭子,还有水牛在那儿,出现在我眼里的一切都像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宋代朱熹誉呈坎为“呈坎双贤里,江南第一村”。呈坎位于徽州区的北部,村民中的大多数都为罗姓,他们在此聚族而居,代代相传,造就了这个味道非常浓郁的徽州古村。按《易经》“阴(坎)阳(呈)二气统一、天人合一”的“八卦”理论选址布局,依山傍水,形成二圳五街九十九巷,宛若迷宫。 呈坎村中现有元代建筑两处,明代建筑23栋,清代建筑130处,堪称现存皖南民居中明清建筑最集中最具观赏价值的古村落之一。在这些古建筑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也许要算位于村东的贞靖罗东舒先生祠。祠堂在中国民间是各氏宗族祭祀祖先商议族内大事聚会的地方,据专家考证,东舒祠是中国现存的规模最大、档次较高的一座民间祠堂,这座祠堂始建于明朝嘉靖年间,历时100多年,进行了三次较大规模的建设,前后耗费黄金近5万两,最后形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东舒祠是仿造山东孔庙的格局建造的,四进四院,可以称的上是祠宇轩昂,气势是相当的恢弘。 祠堂是个比较严肃的地方,我默然的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倾听着穿堂而过的呼呼风声。 季风有些奇怪。我笑着回答他,我在许愿呢。 出了东舒祠,雨势有步步紧逼的意味。抬眼看季风,怕他扫了兴,却没有,还是盎然的样子,心中就热了,知他这一趟纯粹是为了陪我。 因为开发的比较晚,所以游客特别少。顺着村里的小巷,慢慢地走着,随处可以看见都是这样的老房子。村里大多数老房子现在还被村民居住着,呈坎人相当友善。我想终究还是民风淳朴。 信步走进一家理发店,岁月的斑驳在此一目了然。那个椅子都一百多年了,现在还能躺倒和直起来,还有那个镜子也有一百多年了,现在还能用。理发的师傅也是个古稀老人了,头发花白。而且价格极便宜,理发仅要一块钱。我坐上那张比我年纪大的多的椅子,请理发师傅给我修一下头发。季风以为我是要剪掉齐腰的长发,着急的阻止。我说我剪一寸,算是在呈坎留下点记忆。大家都爽朗的笑。 曾听得人说,怀念一个地方,最终还是归结为怀念一个地方的人。这话一点也不假。其实我们的感情世界并不复杂。喜欢一个地方和爱一个人的本质是一样的。 出了理发店,有个年轻人正在门口左面的柱子上留下逶迤的一笔。对他的兴奋我感同身受。我猜他余下的壁画该凑成完整的love,果然。年轻人到底自负和忘乎所以。站在他旁边的该是他的女友吧。我虽知他用意,但仍然极希望他的爱面对的是山水天地,天地苍穹下的苍生,而不只是单独一人。 天色将晚,不知何时雨已止。 回到事先订好的农家旅馆,在小庭院里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一大盘毛豆腐,佐以四菜,格外的香。主人家极其热情的向我们推荐毛豆腐。据说是皖南相当有名的小吃。用特殊方法腌制出长长的白毛,煎炸而成。简单的饭菜后倒头睡去,将一幕烟雨留在了梦中。 第三天准备离开。主人家热情的介绍说除了呈坎还有落雄村、江村等古村落的明清民宅,惟恐我们留下遗憾。然而那时我已在心中打定主意,留下一两个不去就等于留下一个念想,也可作为日后再来的借口。季风很显然是依我的。一起回到铜陵,季风送我上了回程火车。 (三) 回到家已是掌灯时分。那顿晚饭吃的索然无味。我发短信给季风,我说我仍然怀念农家的那顿饭,当然我意在呈坎而非饭菜,这就如同醉翁之意不在酒。 已经很久,无法轻易对别人许下诺言,也无法轻易的相信一个人的诺言。 在东舒祠许愿的一瞬间,我把自己灵魂中最明亮温暖的东西,留给了季风。 也许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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