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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大半个中国,从来没有这样爱上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让我魂牵梦绕,一见倾心,她深藏闺中,左携长江,右带钱塘,北接黄山,南连三清山,新安江和无数大大小小的河川养育了这片安详的土地,她是桃花源,她是号称“东南邹鲁”的文化福地,她就是古徽州。 烟雨朦胧中,我踏上行程,目的地是皖南山区深处、黄山脚下的古村-呈坎。 呈坎是徽州罗氏子孙聚集的古村,始建于东汉,整座村落由郁郁葱葱的丘陵环抱,房屋按照八卦的卦象布局,S形的龙溪川穿流而过,将呈坎分为阴阳两仪,真可谓风水宝地。呈坎之所以称作呈坎是因为村口有一方石坎,让人时刻谨记一生中的坎坎坷坷,同时避免更多的坎坷。迈过石坎,独自徜徉于村落间,穿行在两人并排宽的幽暗的小巷中,轻轻踏过光滑如新的青石板路,在昔日富可敌国的徽商们的动辄三四百年历史的宅邸中想象着他们衣锦还乡时的气派,在河边桥畔与戏水的鸭群默默交谈……寒冬似乎不愿破坏这里的温润的水乡意蕴,在黄山北面广袤的平原上大雪纷飞时,这里竟下起了如春雨般的蒙蒙细雨。我没有带伞,很喜欢这种牛毛细雨均匀覆盖在脸上的感觉;我贪婪地呼吸着在城市里不可能遇到的带着竹林清香和泥土芬芳的空气,坐在石桥上抚摸着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白狗;我架起相机记录着属于并且只属于自己的一份令人回味的寂寞……一下午不知不觉在醉人的被朱熹誉为“江南第一村”的呈坎度过。呈坎不愧是八卦村,巷陌如迷宫一般纵横交织,外人进了村就很难找到出路,可惜我就是个外人。多亏一位热心的村民将我送到村口,并目送我坐上回到县城的班车,临行前我向他挥手告别,竟有种离家时特有的酸楚。 的确,我在古徽州找到了家乡应该有的感觉。如今的“江南”早已失去了江南的韵味。在长江三角洲上还能找到一处原汁原味的古朴的江南村落吗?有的只是商业化的周庄,高楼林立的城市,污染的河川,成排的工厂,被绿藻拥塞的太湖,无谓的GDP……人们浮躁、拜金、追求名利、尔虞我诈,人们关心的是月收入,是油价,是房型,是LV,失去了江南人身上自古以来的淡定、沉稳、从容、泰然。而这些我们失去的在徽州百姓身上仍然体现得那么自然,那么清新,那么耐人寻味。 回到南京,再也没有清澈见底的小池了,再也没有冒着热气的古井了,再也没有送我到村口的大爷了,再也没有呈坎村民质朴的微笑了。我从梦中跌落到现实,又得在名利大潮中随波逐流,奔着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再见了,呈坎。不,没有再见,我没有离开,我的心还在白墙黛瓦间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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