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平平淡淡才是真 ——关于《乡里人》 作者:凤凰船家 凤凰,是现代文学大师沈从文的故乡,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作为沱江河的船夫,生活在凤凰的我来说,是很值得庆幸的。凤凰的山山水水,凤凰人的淳厚质朴,总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负荷。在我的这篇文章中,您还是勉强能看得出来。 我虽一个农民,一个沱江河的船夫,一些朋友的话给了我想写这些东西的动力,他们说得很不错,民族的东西就是世界的东西。 确实,民族的东西不需要刻意的打扮,精心的粉饰,就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但随着历史的发展,时代的变迁,民族汉化的程度也越来越大。就觉得他们的习俗﹑风土人情写下来是很有必要。 诚然,我的笔很笨拙,写不出波澜壮阔的场面,也写不出喜怒哀乐的情感起伏。只有老老实实地把他们淳朴的个性和平平淡淡的生活记录下来——真实的凤凰人。 凤凰的文化早已形成外来文化和楚巫文化相结合的发展态势。这就是它的独特,特别是少数民族的文化内涵曾引越那些来凤凰的朋友们感情的激动,但从外部上是感受不到的。 只有融入他们的生活,融入他们的喜怒哀乐,才知道他们虽然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并不是他们愚昧,也不是他们笨,他们具有大山的粗狂,小河的灵性,只不过生活艰难的环境,造成他们情感的压抑,他们和淳朴也显得那么沉重。但在某些人“纸醉金迷”的生活衬托下,他们又是多么实在多么伟大的。 现实生活是各种层面人组合的,可能在他的辉煌的一生中没有一个瞬间会想到这个问题。有人的想到了,那是他们关爱的情感爆发。为了这些人,我写了这篇文章,让他们对此有一个更深的了解,感受生活在低层面人的哀与乐。 > 文/熊启顺 一 腊尔山台地在湘西凤凰的西北部,海拔高度位1117米。全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中树很矮,大部分都很小,象小孩子的头发,油亮不起来。 偶尔有那么稍微高大一点点的,也很稀少。象个哨兵一样孤零零地在山顶。山谷中有一些零散的稻田,不多,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似小伢子的尿布样象被谁铺在山上晒。 在一个峡谷里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象乌梢蛇一样长长的,叫乌巢河。乌巢河的源头就是台地的群山里面,往下汇集龙塘湖。到底能有多远,山里苗寨的人就不晓得了。 河边有一个小小的苗族村寨,苗语叫芭蕉驼——汉语叫冬就,有三,二十百户人家。由于在大山里面,十穷山僻壤。出去进来都得上山下坡过河,过了一座大山得三两个时辰,上得山顶都得喘一口气休息一会儿. 所以寨子里的人就不大往外跑。没有哪样当紧的事,哪个会找那种苦。就是赶场的时候,才会往那高大的山上爬,如果只是一个丝线团子或一包盐, 就叫去的人帮忙带点回来,别看山里的活路不赚钱,可活路多得比命还长--总是做不完.去赶场主要是在腊尔山镇。腊尔山就大得远了,有面馆﹑商店﹑信用社﹑学校﹑房子就高大的漂亮得多了,虽也是苗族居住的地方,可也杂得一部分汉人混居到一起。逢场天,不只是四岭八村人汇集到这里, 远在贵州的大兴场,盘信镇.还有吉首的﹑怀化的生意人都集中到这里来买东卖西。寨子里的人要卖一些农副产品变钱换取生活用品得到这里来.要不就得去凤凰那个方向的山江苗寨的场上去,到山江那就更远了,得多走十来里山路。当然,有时图卖些好价得一点钱,那多走十来里山路也就不在乎了。 年青人却不同了,男男女女趁赶集时会情人、唱情歌、赶边边场了。如果转来得晚了,在夜里山路不好走,干脆就往山洞里钻,反正山里的岩洞多,到哪家的草堆扯一抱草往洞里一铺,双双躺在草上,讲讲心里话,玩些小动作,也不论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到大天亮再钻出洞瘩拉着眼皮往家赶。 赶回家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补瞌睡。山寨里的房子都是木屋或土巴做成的土砖,要不就全是青石块墙或全是土砖墙。山里没有电灯,一到夜晚就乌漆麻黑的。 虽也有少些人家点上一盏煤油灯,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没了多大的用。从远处看,寨子就象消失再大山的峡谷里,只有山中的哇鸣虫叫给大山增添了几分生机.偶尔寨子边上里飘起悠扬却又单调的木叶声,让人感到一种凝重。 二 寨子外的那条乌巢河上有一座半圆形的石拱桥,桥面的薄石块有的都已破成几块,被人踩得光滑滑的,泛着乌青的光。就搞不清楚这石桥有好多的年头. 桥边的厚石砖高过桥面。也被人坐得光溜溜,就是桥边的石砖缝里长着青苔,锦鸡尾和狗尾巴草什么的。桥头边就是一座石碾房。碾房石岩石屋, 石墙的石块参差冒齐,凸的凸就凹的凹。*河边一面的墙边还留着木棍棍做的窗子,对着桥头是碾房的门,碾房的门是用斧子把木头砍成的木块做成的,不但漏风更漏光。碾房是寨子里秋妹屋的,这是由山里人的习惯,久占为业。本来碾房是岩脑堰公家的,在土地承包那会儿,自然村的小组组长阿毛大伯看到秋妹一家子实在太清寒, 就把碾房承包给她家,还是象征性的收点承包费。那时节寨子的人有好多眼红,碾一盘谷子取两碗白蒙蒙的大米,有时一天得好几斤呢。就有一些唠三八四的闲话.可是过了几年,讲究拿着一张身份证跑广东走浙江去打工,山外赚钱容易,就都朝外跑,哪个也不再计较那每天有几个大米收入的碾房子。 碾房倒成了累赘,组里就连那象征性的承包费也不再向她家收取了。秋妹有时就坐再碾房外石桥外的石墩上,听着潺潺的乌巢河水流淌,纳纳鞋底或鞋垫,绣点花边大的花带这些女儿活。别个看到她所做的活,总忍不住夸上几句:看人家好乖手好巧,哪个讨的她做婆娘是祖宗的保佑哩,好大的福分。 秋妹是二十多岁的妹子了,圆长的脸上是一对扑闪的丹凤眼,脑后一条油黑的长辫子一直拖倒屁股边上,身子却是瘦长的。当别个这样讲到她时,她那蜡黄的脸就会有些泛红。日头落坡了,她就把针线活包好放进绣花包里,急急地赶转屋。阿婆好老了烧不了饭,阿爸做工已经很累,烧饭就成了她在屋里的主要活儿。 秋妹心里总有些怨她阿爸,那是在她还小的时候阿母过世的事,她阿母是为了要个伢崽才丢掉命的。 那年秋妹才几岁时节,阿母为了屋里有一个带把把的伢崽接香火,就坐在堂屋边的稻草上,稻草下铺有厚厚的草木灰,死劲地用力,可小弟弟没有屙出来, 只听啊母一声凄叫,脸上挤满三月泡大的汗粒。 地上好大的一滩血水从稻草下流出来, 阿母就晕过去了。 寨子里那个接生的老阿婆慌了手脚, 不停地念叨: 怪哩, 怪哩, 头有个都屙出了, 这回怎会咯子的? 不有的, 不有的。语无伦次 急颠颠地去喊来巫婆, 那巫婆又是烧香又是化水, 又是不停的叽里咕噜念咒语, 手舞个不停, 阿母就是不肯醒转过来 。秋妹吓得不敢再看她阿母, 有好一段日子不大恰饭, 原来那红扑扑的脸蛋就这样变得有些蜡黄蜡黄的了。 秋妹的阿爸虽也难过了一阵子, 但过不了几年就和十里外雷打弯寨子的一个女人要好。 死的人终归死了, 活的人终归得打自个的日子过完。 就隔三差五地到那边去帮打打柴火,犁犁地。有时到那边夜里也不转回屋来。这会儿就把秋妹和阿婆扔在屋里。小小的秋妹怕阿婆守碾房时让河风吹给凉着,就找一个伙伴去碾房,也有的时候是自个一人去。 当一个时,就常常想起阿母,想到阿母就默默地流泪,流着流着就长成一个大妹家了了。 (待续) ------------------ 没有什么好说的,人与人交往后才知道是不是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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