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深处古韵悠悠
----南阁村探访
爱好户外的友人徒步雁荡，回来的时候给我看了些那里的照片，照片中最吸引人的是一张一溜的木石牌坊。友人说那里是一个叫南阁的古村，这是对南阁古村的最初印象。 遇事，路行温州，便邀了友人探访了这个梦寐中的古村。 南阁古村，地处雁荡山区的仙溪镇。雁荡山的北部有两条狭长的山谷, 南阁村就位于南面的那条山谷,西领是雁荡显胜门景区。南阁古村，是一个以文物古迹众多著称的村落，章氏聚族而居, 是明代名臣章纶的故里。一九九一年被列为浙江省第一批历史文化名村。 我们从乐清县城乐城镇出发，上了到大荆镇的大巴。车子到大荆后，大巴司机指点我们在大荆的一个小站转车。到了小站，问明，上了途经南阁村的中巴。中巴出大荆镇后往左边拐，两边山垄袭来，车在山垄之间行进，一路的初夏青山绿水，不时有沿途村民上下。不知道多少时间后，在一个汇合如门的地方停了来，说是南阁村到了。下车，只见村的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水声潺潺，溪对岸巍然挺立着几块巨岩，怪石嶙峋。南阁古村就坐落在这前水后山的风水宝地上。 关于南阁村章姓始祖的来历，据村里《章氏宗谱》记载，后晋天福年间（公元936—942），南唐靖边指挥使的次子章贲，官任括苍提举时，有一天他从永嘉（今温州）出发，沿括苍山脉一路走来，到了雁荡山。他登上雁湖岗，看到了山巅上百亩之大小的雁湖，水面浩淼，湖面上芦苇丛在秋风里飒飒作响，举头远望，秋雁高飞，章贲惊叹不已，说此乃天然美池也。他继续往东行，过了百岗尖，走到了一个山谷垄中，只见南面的一座山峰如凤凰展翅，北面的山峰如狮似虎，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西向东蜿蜒而过，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后来，章贲卸任，便带着一家老少到这里定居，他也就成了南阁村的开山鼻祖。这样算起来，南阁村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来到南阁村口，首先入眼的便是雄伟古朴的五座明代木牌坊，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以卵石铺成的南阁老街上。走近，抬头看见的第一座上面用大金字楷书写着“世进士”三个大字，从街口往里走进，接下来的大红匾额分别是“恩光”、“方伯”、“尚书”和“会魁”。南阁的牌坊群原来有七座，但现在只剩下这五座了：这五座牌坊中，“会魁”建于明正统四年，这一年章纶中进士；“尚书”为章纶建于明弘治初年；“方伯”为章玄应建于明正德年间，“恩光”为章玄梅建于明正德年间；“世进士”为章纶、章玄应、章朝凤建于明嘉靖二十三年。在不到一里长的老街上，自北而南呈一字排列，构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这象征着章纶及其子孙的杰出业绩。从明正统四年至嘉靖二十三年间，百年间，章氏一门先后出过三名进士和一名举人。这些牌坊群让人心生感慨，上百年的时光就这般匆匆消逝，只剩下一些时光的亘古印痕。 牌坊群为木石混合结构，这五座牌楼每座结构均为三山顶六柱单间式，脊饰龙吻，两根立柱为圆角方形石柱，四根边柱为圆形木柱，左右柱子基柱用条石叠过，高约半米。用材比较粗壮，收分、侧脚、升起均很明显。柱梁之间的斗拱美仑美奂，异形斗拱、异形梁、插拱造和屋面平缓等，保持了宋代《营造法式》做法，又具有鲜明的明代南方特色。清顺治六年因兵事，牌楼群被毁，清道光二十三年重建，近年也陆续又有修缮。现在牌坊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沿着牌坊群下往里走进，这是一条较为典型的村间老街，但是这条街道与别处不同，街道是以红褐色的鹅卵石铺设各种图案而组成街面的，几百年人来人往，这鹅卵石也历尽沧桑，被过往的人们用鞋磨得如玉石般光洁。老街的卵石图案，真的非常精致，还颇具象征意义，日月星辰、太极圈、九连环，还有一盆万年青，把吉祥喜庆、和气生财、福禄寿康等全涵盖了。而那尚书牌坊前的十几米路面更是与众不同，不饰花鸟图案，改用圆石方石，中规中矩地铺出一条醒目的中轴线。看似简单粗朴，实则寓意更为深刻。有坐在牌坊边石头上休息的老人告诉我们，那中轴线上，共计三十三块圆石、十八块方石，分别象征三十三重天和十八层地狱。这是劝谕世人积德行善，又是隐喻章纶生前备受冤屈，犹如经历地狱磨难，死后追赠“尚书“与“忠节名臣”，才得英魂升天。聪明的章氏族人，是在借题发挥，为祖先鸣冤叫屈呢。老街两旁的老房子现在所剩无几，侥幸留下了几间，沿街的民居，多数后来改造，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百年老店。“叙发布庄”和双面临街的南货店，就非常不错，让人留恋。老街上还有些是村间的副食品店，老式的理发店，这些还能让人隐约的回想过去，让人感受到是时间如流水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无声无息的流逝。 边走边看边拍，穿巷走街，阳光下闲坐的老人，奔走街巷的孩子，或是对面看过来的妇人，都笑嘻嘻的，一点不让人感到陌生或是隔膜。随意拐进插巷，老宅院或青砖绿素瓦，或石墙木窗，极平民化，但很耐看。这边是一堵古朴的照壁，那边有一排精美的石窗，或是一口磨损的古井，……撞入视线的都是美到精致的古老遗存。穿行中来到一个叫“新屋里”的地方，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老房子，说是南阁古村保存得最完整的古四合院，盖瓦木质结构，由两个大院组成，分外大院和里大院。现在已经经过一番修建和装饰，“新屋里”四合院焕然一新，重新折射出了古建筑绚丽光芒。 古村中最吸引人的应该就是遗留的古建筑了，我们继续探寻着这些，章纶的故居“尚书第”坐落在村后凤凰山山脚，“尚书第”坐南朝北，是章纶晚年的住处，现在是乐清市文保单位。原来是三进四合院式木构建筑，现存前后两进，面积约四百多平方米，有照壁、台门、楼房、左右厢房。前进台门上，中悬“尚书第”的金字红匾。正屋为五间楼房，重檐硬山顶，基本保留明朝风格。“尚书第”的西侧有“藏书楼”，为章纶归田后建。章九思在《藏书楼记》中说：“先大人恭毅公构楼于宅西之隙地，匾曰‘藏书楼’，岁在成化丁酉。楼位南面北，四围层峦叠嶂，环向拱揖，而是独当风气之中。址垣数十步，制植若干楹。左右置书充栋，虚其中以设香案，朔望必盛服北拜”章纶在《万卷图》中云：“积累万卷余，藏之起书楼。牙签三万轴，一一扦架头。经史与子集，百家书亦周。洋洋溢几箧，可与秘府侔。屋积至充栋，车载会汗牛。”《浙江近代史丛考》亦言及章纶藏书之多。惜藏书楼毁于清初的匪祸，仅留下原拱门的颓垣断壁。另还有“笃忠堂”，在尚书第西，系章玄应为专祀章纶而建，为章氏宗祠之一。关于“笃忠堂”村里还有个这样的说法，章纶从南京辞官回家不久，成化皇帝即章纶当时为之拼命提出复储的那个皇子朱见深的钦差也到了，赐“笃忠堂”匾额一块。而匾额上的那个“笃”字，在村里，章纶的后裔有一个传说：章纶母亲是在梦见山间竹林下系一白马时，醒后而生下章纶的。成化十九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日，章纶在故乡南阁无疾而终，终年七十一岁。传说章纶逝世的当天，在他原配夫人故乡乐清瑶岙的村民，突然看到章纶骑着白马跨山而去，他们大为惊讶，说：“平时章大人都是坐轿的，今天怎么骑马了？”因此，南阁村的老人都有说章纶是天上的白马星下凡。现在在“笃忠堂”室内墙壁间嵌一青石碑，碑额篆书：“重建笃忠堂碑记”碑。清道光年间重建，院落格局基本完整，但木构架破败倾颓，建筑已经无法使用了。 章纶墓坐落在横屿龟山北面，离南阁村有些路，我们没有去。传说章纶死了的时候，按他的遗嘱棺材不能落土。当地的乡俗认为那家的棺材不落土，就意味着那家的后代不会再做官。而所谓的棺材不落土就是在墓里将棺材用铁链吊起来架空。章纶后来对封建政治相当失望，应该是事实，所以这件事的真假现在已很难考证。现在章纶墓还留下石人一对，石马一只，石虎一只。这就是南阁村和一个读书人的传奇。 在马屿山北麓还有一座规模较大、保存完整的明代古墓，是明代广东布政使、章纶之子章玄应之墓。在村里老人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此初，在墓前也留下了石文官俑一对，石马一对，石羊一对，还有一对辨别不出是什么了。 在老街的深处，有几座新的牌坊在建，说是恢复以前最辉煌时候的情景。时代变迁，人们看到了古村的价值，在修缮保护的同时也做旅游开发起来了。古村的旅游开发是南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总投资三千多万元，分三期开发而成的，现在开发的是一期。遵循“生活着的古村”模式，着眼“传承历史文化，发展文化旅游和生态旅游”的保护性开发思路，保留了古村的自然生活形态，维持古村原汁原味的“耕读文化”，旅游开发让古村落重焕生机。现在，全村人都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把老祖宗遗留下来的这笔珍贵财富保护好”。开发旅游增加了村民收入，也促进了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生态建设和环境整治。或许这是古村最好的出路了。 一路走来，南阁古村给人的感觉就是人文气息浓郁，与雁荡山的北路灵峰相比，这里少了一份喧闹，而多了一份清静，与灵岩比少了烛香烟雾的缭绕，多了蕴含在绵绵山峦间的隐逸之气。南阁，对我来说又是一次意外！ 注： “南阁”村名原写作“南閤”，后因书写方便，改写为今天的“南阁”两字。 章纶1413-1483，明代“忠节名臣”，八岁开始读书，用烧枯了的竹子为灯，经白天黑夜苦读，后考中功名，因“性亢直，不能偕俗”、“好直言，不为当事者所喜”，在礼部侍郎位置上做了二十年官而得不到高迁，到了六十岁时就辞官回乡。去世后他被追封为礼部尚书。遗著有《章恭毅公奏议》、《进思录》和《困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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